2017年4月19日 05版

　　 (作者：杨志成 红足一1世2站副院长，教育部首批名校长领航班红足一1世2站基地首席专家，北京教育学会学术委员会执行主任。)

　　 我国学生发展核心素养体系公布以后，有两种观点讨论得比较热烈。一是认为核心素养内容太多，不能体现核心的特质，好像是全面素养。二是认为核心素养内容涵盖太大，六个素养、十八个要点，几乎涵盖所有素养，应该改为综合素养。这两种观点的本质都对核心素养的“核心”属性提出了质疑。到底如何理解核心素养和全面素养、综合素养的逻辑关系，需要从教育哲学的角度进行分析。

　　 其实核心素养与综合素养或全面素养并不矛盾。核心素养的核心目标是培养全面发展的人，这本身意味着核心素养具有全面性。那为什么还叫核心呢?其实核心素养、综合素养、全面素养的本质不在一个逻辑范畴内。核心素养是从素养存在结构逻辑和发展地位范畴提出的概念，即核心素养是指基础性、必要性、关键性的素养。综合素养是从人的素养领域上提出的概念，主要侧重于素养的内容范畴，是对全面素养的选择性表达。全面素养，顾名思义是指人的全部素养，是具有宏观性、概括性的素养概念，没有具体的指向性。

　　 因此，关于核心素养和综合素养以及全面素养的争论，本身是不具有理论逻辑和实践意义的。但从哲学认识论角度切入，三者之间又具有一定的认识论逻辑关系。这种关系可以概括为一句话，即核心素养对综合素养具有全息的撬动性，核心素养是全面素养发展的全息单元(全息元)。

　　 全息现象是指，整体上的任何一部分或母体系统中的任何一个子系统，都包含着整体或母体系统的全部信息。全息理论最早从物理学的全息照片现象提出。全息照片记录的物体信息完整、密集而又丰富。将全息照片破碎成小片，每一小片都能再现出原物的整个形象。这是因为全息照片上的每一个点位都浓缩了原物的全部信息，储存了原物的全部特征，是原物形象以某种特殊形式的成比例缩小。后来全息理论在社会学和教育学中得到经验性的迁移和应用。如中国古代有这样一句俗语“三岁看小，七岁看老”，就是全息理论在人类社会发展中的经验性认知，也是教育学范畴的全息经验。

　　 全息理论主要包括三个核心原理。第一，全息结构原理：整体与单元的全息关系。自然界和人类社会各个系统，都具有整体和组成单元的内在关系。全息理论认为，单元包含了系统整体的信息。这个单元即整体的全息元。第二，全息发展原理：单元与整体的发展关系。全息理论认为，全息单元因为具有了整体的全部信息，因此具有发展为整体的条件。第三，全息重演原理：个体发育(发展)重演整体的系统发育。全息(个体)单元在发育为整体的过程中，重演了整体系统的历史进化过程。

　　 将全息原理迁移到人类的认识所构建的全息认识论，也主要包括三个基本原理。一是人类认识的全息结构原理，二是人类认识的全息发展原理，三是人类认识的全息重演原理。首先，认识的全息结构原理告诉我们，人类的部分单元性认知可以拓展为整体认知，整体认知与部分认知具有结构一致性。如我国古代教育思想中有“举一反三”的理论，其本意就是当你了解一个领域后，其它三个类似领域应该自然就知道了。其次，全息认识发展原理告诉我们，部分认知的发展可以迁移撬动整体认知的发展，即人们常说的“开窍”。如多元智能理论认为，人的智能结构是多种类型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势智能，通过开发优势智能可以带动其他智能发展，这也是全息认识发展原理的表现。最后，全息认识重演原理告诉我们，个体认知过程一定程度上是对人类认知过程的重演。因此，我们在教育过程中可以通过主动重演系统认知撬动学生个体认知发展。

　　 核心素养体系虽然是对育人目标的规划，但其认识逻辑体现了全息认识论特点。首先，核心素养在人的全面素养中具有最小单元的结构性逻辑。核心素养是人的全面素养中的基础性部分，从全息结构认识原理看，核心素养是对人的全面素养的结构性浓缩，核心素养从认知结构上可以代表全面素养结构。因此，核心素养对全面素养具有发展的作用。其次，核心素养内在和外在内容都具有全息认知发展性特征。核心素养内部三个领域和六个素养之间具有互相撬动性、发展性，同时对其他素养具有内容概括性和认知发展性。最后，从全息认识重演原理看，人的个体性、工具性和社会性认知发展，都是人类整体认知系统的重演。这种重演从每一个人的诞生开始。核心素养是在这种认知重演的视角下提炼出的基础素养。因此，从全息认识论来看，核心素养就是人的全面素养的基本全息单元。这也意味着这一素养的全息单元，可以结构性复制到教育的任何一个环节或结构中。

　　 综合素养是基于人的全面发展的内容而提出的素养结构。综合素养在一定程度上选择性地体现了人的全面素养，但不一定具有结构的复制性。由于核心素养在结构、发展和重演角度具有全息性，因此，核心素养具有综合素养中任何一个素养的结构、发展和重演的全息性，它的发展对综合素养具有全息发展的撬动性。从认知和发展的角度看，核心素养与综合素养并不矛盾。所以，在实践过程中不必拘泥于“核心”与“综合”的概念争论，充分发挥核心素养的全息撬动性，才是实践中最为重要的原理。